刘兆铭在香港离世，享年94岁。这位老戏骨的生命轨迹像一条曲折的河流，汇集了不同时代的浪花，最终归于平静，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记。人们提起他，最先想到的或许是倩女幽魂里的树妖姥姥，那形象勾勒出许多人的童年记忆。这样的角色从他手里走出来之后，就显得格外有味道。
他48岁之前的生活圈子鲜为人知。其实那时候他正在跳芭蕾，不是在一般的社区场所，而是深入欧洲的舞团，给法国舞蹈家编舞。1931年10月他出生在香港，祖籍广东鹤山。10岁那年战争爆发，香港陷入困境，一家开始四处逃离。那些日子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饥饿，番薯成了主食，一天三顿就是它。
14岁时他已经离开学校，小学没读完就外出谋生。先是卖东西，后来在远洋轮船上当助手。船舱里闷热又脏乱，一待就是几个月。端菜时他听到艺术大师们谈论舞蹈，那些话他听不太懂，却在心里留下了种子。船停在法国康城，他没回香港，而是留在一家酒楼打工，一边端盘子一边寻找学跳舞的机会。
快30岁才开始学芭蕾，这在别人看来像是天方夜谭。芭蕾舞需要从小练习，但他选择了法国康城古典芭蕾舞研究中心，半工半读。遇到一位叫洛舍拉海塔华的老师，她看中了他，倾囊相授。这位老师后来成了他人生中重要的转折点。
学成后他迈出了第一步，没有华人做过的事，给法国舞蹈家编舞。他自己创作，把中国书法那种笔意、武术的身法，还有舞狮的节奏融入其中。法国人第一次看到这种融合，感到新鲜。莫里斯贝撒邀请他加入比利时21世纪舞蹈团，他既当舞者又当编导。
在欧洲舞台上他演了罗密欧与朱丽叶、贝多芬第九交响乐，还有春之祭。这些角色让他在顶级赛场上站稳了脚跟。1963年在香港大会堂他最后一次登台演出海恋。那出舞回来后，他膝盖受了伤，芭蕾舞者靠腿吃饭，腿不行舞台就上不去了。
1967年他回到香港，开了舞蹈班教学生，又进了电视台当欢乐今宵的舞蹈主任。编舞排舞时他手下有不少人，大家都叫他铭sir。这个称呼跟了他大半辈子。通过黄霑的介绍他认识了徐克。1979年徐克拍处女作蝶变，他被选来演男主角方红叶。
这个角色偏向记者，而不是侠客。48岁出道，他开始在银幕上活动。蝶变后来被认为是香港新浪潮的开山之作，徐克的起点。从那时起，他接连出演了倩女幽魂里的树妖姥姥、笑傲江湖里的岳不群、射雕英雄传的一灯大师，还有鹿鼎记的陈近南。这些角色他演了半辈子，反派居多，可脾气一直很好。
他和太太结了五十年夫妻。2012年太太因癌症离开，他接受采访说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，找不到方向。那以后他开始吃素，一吃就是十来年。他说美食没了味道，因为太太不在身边。吴镇宇、刘青云这些年轻演员常去他家看他，导演高志森也坐了三个小时，出来说他思路清楚，口齿伶俐。
1931年10月他出生，香港长大，法国学舞，比利时登台，兜兜转转又回到香港。船舱里端过盘子，舞台上跳过芭蕾，银幕上演了大半辈子。94年的人生不算短。这样的经历让人看到，坚持和适应能带来怎样的转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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